【冰垣/七九】不渡(一)

系统啊,统哥,你说冰哥今天消火了没,他今天能早点走不?

【……】

好疼啊,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不过你们这午餐也太贵了,熬得过冰哥酷刑的有几个。我不会是第一个吧,前几个怎么样了,说说呗。

【贵方……】

等等你先别说话,让我说,嘶!哗擦他今天的鞭子不仅带倒钩还沾了辣椒水啊!他是不是想弄死我?不对不对我现在就在沈清秋的壳子里,虽然原主也在没错……但冰哥逮住人渣反派想要往死里折腾也是应该的,唔——这一下太狠了,系统你听听原主又开始骂人了,好吧今天别指望冰哥消火了。

讲真我不止一次希望原主能安静点,这对师徒简直是在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一个虐我和他师傅身,一个虐我和他徒弟的心,啧,冰哥虐没虐到我不知道,反正我脑子现在全是骂人的词汇在开演唱会。

【这次的确是我方的失误,除了之前解冻的OOC权限和VIP权限,双倍爽度和B格不改,一定会给贵方足够的补偿。】

补偿?别,祖宗,我可消受不起,你上次那个什么情景小推手让冰哥削胳膊手滑,他本来一剑能解决的后来直接改扯的了喂,更疼了好吗?!你说你个系统连个兑换商场都没有要你何用?卧槽我现在还能清醒的怼你已经是奇迹了好嘛?

试问一个现代社会教育下,五星红旗飘扬的国土上成长起来的宅男,如何在一部主角已经黑化成型而且自己不幸穿成要被削的人彘的起点种马小说中生存?

沈垣同志可以给你个靠谱的答案,要么忍,要么……还是忍。

因为选择权特么的根本不在他一个车祸后穿到沈清秋壳子里的游魂身上!

冰哥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沈清秋一开口就知欠揍不欠揍,那是咬牙切齿死不改口,管你是当年被人渣沈虐的小白花还是现在黑漆漆的魔君聚聚都不能阻止他一口一个小畜生。

“小畜生……呵……你也就这点本事……”

当然嘴上爽了其他地方就完蛋了,鞭子,火棍,刀剑枪匕首,沈清秋是啥感觉沈垣不知道,反正他是是从剧痛到剧痛,到现在冰哥来了他的腿都打哆嗦,虽然他,额,现在已经没有腿了。

是的,昨天冰哥亲手把他腿给锯了,装进了锦盒里,已经给岳清源寄过去了。

卧槽!卧槽!卧槽!

接下来还用得着看吗?那必定是岳聚聚这位最后能和冰哥有一拼实力的挂了后冰哥彻底无所顾忌放飞自我,他一个被囚禁在人渣反派壳子里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再死一次?!

“师尊还有力气讲话,可见还是能再陪弟子玩玩的。”坐在椅子上的洛冰河收了鞭子“不过我今天可没那么多闲工夫招待师尊了,师尊接下来不如先做个好梦。”

MMP又是梦魇之术!

我不想再回顾乱七八糟的酷刑和被车轮子来回碾压的感觉了,能不能放过我?!

系统你混蛋!垃圾玩意!去你妈的!

沈垣因为剧痛而蜷缩的魂魄越发透明,他的求生欲望也越来越微弱,不知不觉间,陷入了沈清秋的记忆漩涡中。

向天打飞机并没有在沈清秋这个脸谱化的小角色身上浪费太多笔墨,顶多点了点这人的嫉妒贤能酷爱作死淫邪没下线对仰慕自己的女弟子都能下手。沈垣一个看文的对他印象也更为薄弱,穿越后每天能勉强在一番折磨后有心情和系统吐吐槽已经证明共产主义的伟大,素质教育的光荣了,对沈清秋的印象?除了作死真真切切,说写信骗掌门就写信骗,地地道道卑鄙无耻小人一个以外,其他,不存在的。

所以——

“沈九,你不要太霸道。这条街又不是你买的,凭什么不让我们也在这里!”

小男孩尖尖下巴惨白一张不错的脸,眼底明明白白着狠,颠了颠砖块看来是准备对着另一个小孩下手,被后面一个略大些的拦下来了

他面前这个嘴特别坏的小乞丐是谁啊?!

“小九,我们到别处去。”

哦,原来叫小九。

……等等不对啊

脑海里灵光一闪,这显然不是自己的梦境,那就是沈清秋的,至于眼前这个小混混,八成就是幼年版沈清秋了。

居然是被人拐卖的孩子吗?

看着沈九说哭就哭十分熟练,和那个五官端正的七哥,脸蛋不错的幼童哭的稀里哗啦自然惹人怜悯,如此才不像其他同伴早早被人贩子卖掉,而是做一棵摇钱树勉强长大。

飞机聚聚你个天坑!炮灰你就炮灰的干脆点,哪来那么多苦情戏!

沈垣抿着嘴,看着此时的沈九虽然依旧尖酸刻薄,虽然仍然不改恶毒本性,但是……

但是他身边还有一个名为岳七的同伴,在这飘摇冰冷的风雨中,给了他一点点相信人性的温度。

所以可以不管差点呗抽瞎了的十五,必须得跟上多管闲事的岳七。

紧急时刻用奇术救下了十五,本以为风波荡平,携着浩浩荡荡的家丁而来的秋剪罗轻而易举的撬开了十五的嘴。

沈垣看着瑟缩在角落的十五,看着被拉开的大喊着的岳七,看着被架着,脸上青青紫紫,一双浸泡在毒液里乌黑眼睛的沈九,把带了毒针的视线一针针扎向十五,扎向家丁甚至小少爷,换来一两个狠狠地巴掌,却固执的,不肯扎向岳七那边。

沈垣看着脚下身边的景物人物皆化为虚无,彩色的碎片重新拼起来的时候,长开了些的沈九被金尊玉贵的小少爷殴打,蜷缩在秋海棠怀里找一点点温暖,夸大其词的向着隔了一扇门的岳七卖惨,少年人的许诺似是重若泰山,似是空若黄粱。

沈垣还是痛的,可能是沈清秋梦里也在疼,他受的疼痛是双份的,为了转移这种疼痛,他更加仔细去看沈清秋这场走马灯。从沈九到沈清秋,从岳七到岳清源。从第一次酷刑就认识到这个世界的残酷,而在沈清秋的记忆力,沈垣找到了真实。

再没有哪一刻让他如此清醒地认识到这和世界是如此的完整,即使命运规定的路线早已走完绝大多数,这里每个齿轮,仍旧以自己的方式,不知疲倦地旋转。

不能停。

不能停。

不能退。

不能怕。

沈清秋睁开了眼,仅有一只的瞳孔,还未完全从噩梦中脱离,无神地盯着地窖口。

沈垣也放开了感官,即使他依然害怕,但是他也通过沈清秋唯一一只眼睛盯着地窖口,像是再等待一个早有准备的判决,还带着一丝侥幸。

岳七,岳清源的死几乎不可避免,洛冰河对放纵师弟虐待自己的掌门是绝对不可能放过的,所以沈垣只希望沈九能像他自己说的一样,完全不把岳七放在眼里,对我好应该的,死了活该。

做不了光明磊落的好人,就干脆做个彻底的坏人。

好过……

好过什么呢?

沈垣不敢想,也不像去想。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有多么鄙陋,他甚至不如或者说远远不如他附身的这个人渣反派,至少人家敢和主角正面怼,而他自己只敢痛的浑浑噩噩,却又畏惧死亡,苟延残喘地活着,指望真正受刑的沈清秋多撑一段时间。

而他自己,还在给沈清秋找活下去的理由。

洛冰河以折磨沈清秋为乐,在他消气以前,沈清秋还有不少时间可以活。

至少,全本完结以前,沈垣没看到沈清秋确认死亡的文字说明。

不知道盯了多少天,洛冰河终于来了。

即便身处阴暗潮湿的地牢,洛冰河依旧一派清逸优雅,一尘不染,踩过地面凝结成污黑的血痕。

单只眼的瞳孔骤缩。

“岳掌门果然如预赴约。”

冰哥你能不能不说话。

“真是要多谢师尊那封哀恸婉转的血书了。”

冰哥!

“原本想把岳掌门尸身带回来给师尊一观,奈何箭身淬有奇毒,弟子靠近前去,轻轻一碰,岳掌门便……哎呀,只好带回佩剑一柄当是给师尊留个念吧。”

你能不能闭嘴啊!洛冰河!!!

之后的闹剧就像故意搞笑的丑角,沈清秋在地上像无脊椎动物一样难堪地向前蠕动,即使他没有手,即使他再也握不住那柄断了的玄肃。

咔擦——

沈垣不用去沈清秋丹田内勘察也知道,他的金丹,碎了。

或者说,碎了的不止金丹。

在沈清秋右边的断面触及到玄肃剑鞘的一刻,这个在万般折磨下恶言不改,蛆虫一样活下去的人,已经永远的停止了呼吸。

【抱起让贵方久等了,经过反复确认调整后系统已为贵方准备最优复活选项,是否确认现在转移?】

系统,你说过还给我补偿的吧?

【是的。】

我要把沈清秋的魂魄带走,已经碎成这样,说是一个物件也不为过,何况现成的,你只要在转移我的时候,带上他就好。

【符合要求,是否确认现在转移?】

再等等,容我和外面的主角大大打个招呼。

洛冰河感觉到沈清秋呼吸停止的一刹,之前那种被挑衅了的怒意意外的平息了些许,另外沈清秋的擅自死亡让他有些小困扰,不过没关系,招魂虽然麻烦,但这是修理玩具必要的过程,只要他还想折磨沈清秋,就连地府也不敢轻易收人。

但是意外的,那一只死去了的眼睛又活过来了了。

和往常淬了毒的不一样,也不是刚刚点了白火灼灼燃烧,里面的东西让洛冰河感觉非常陌生,像是一瞬间沈清秋不再是沈清秋。

那张让他恨不得撕了,但为了听到沈清秋的惨叫而留下来的嘴,极轻地开合,吐出来的话混合着血沫,微弱而冰凉。

是带着落花旋转的风,是细碎的浮冰下流动的水。

和那陌生的眼睛一样,话也是陌生的。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风停了,水静了。

一切归于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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